第二百零五章 前世之夢
。“……”葉綰綰一滯,她亦不知自己為何要救他,似乎隻是身子的本能而已,可是……她更知,自己不能同他一起了,“便當做為了天下蒼生吧,你若出事,大晉恐不太平,你且寬心,往後,我不會再糾纏你了。”不再糾纏他?封堯聞言,隻覺心底冒出陣陣寒氣,比之後背的傷更令他難以忍受,他滿眼驚惶望著她,突然覺得害怕起來。她……竟也能這般平靜說出這番決絕之言了。她……怎能放手的這般乾脆?“葉綰綰,”良久,封堯終於啟唇,涼風...天色隱白,長空破曉。
葉綰綰眯眼望了眼天邊隱隱的光芒,緊了緊手中的包袱,朝著城中走著。
身後,一陣馬車疾馳之聲傳來。
緊接著,男子的聲音傳來,比起方纔的惱怒,多了幾分輕鬆:“葉綰綰,你不是去王府,而是回葉府。”語氣是肯定的。
葉綰綰回首,那駕著馬車,握著韁繩之人,正是剛剛纔見過的扶閒,他依舊穿著方纔的玄衣,神色慵懶,眼底蓋不住的疲憊,仍不掩風華。
“嗯。”她頷首。
扶閒眉心微挑,下瞬突然笑了出來,如變了個人似的:“上車,本公子送你。”
葉綰綰擰了擰眉:“不……”
“你若不上,我倒是不介意就這麼跟著。”他說得老神在在。
葉綰綰一滯,眼見天色漸亮,已有些許人家出來,她抿了抿唇,最終坐上馬車。
扶閒時輕哼一聲,一揚韁繩,馬車低低嘶鳴一聲,朝著葉府處行著。
不過半柱香的時間,葉府已近在眼前,比她走路快多了。
“本公子回來了,這葉府的封條也撤了,有點意思……”扶閒眯眼打量著此刻已與平常無二狀的葉府大門,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扶閒公子,原來你是個好人。”葉綰綰頓了頓,下了馬車,望著他道。
扶閒臉色一變:“誰是好人?本公子隻是……可憐下堂婦而已!”
下堂婦……葉綰綰表情一頓,指向一旁路口:“那下堂婦請扶閒公子這邊離開,好走不送。”
“哼。”扶閒終輕哼一聲,重新拉緊韁繩,半點未曾停留,飛快離去。
好像……特意出來走這一遭般。
葉綰綰望著那車影,微微眯了眯眼,有馬車便了不起嗎?..
可下順,神色卻一僵。
她如今……什麼都冇有了。
馬車,的確了不起。
轉身,葉綰綰走進葉府門口,推開葉府大門。
其實不過半月不見,她卻恍惚覺得隔了好久,葉府裡麵冇有改變,仍與以往無二樣,隻是……冇有人氣,大而死氣沉沉。
“小姐?”一旁,不可置信的聲音傳來。
葉綰綰順著聲音望去:“張叔。”她笑了笑。
見他神色無恙,她心中好受許多。
“小姐,你終於回了,”張管家笑了笑,“這天下哪好,都不如家好……”
葉綰綰神色一緊,爹當初要封堯給她一個家,可是,王府不是家。她如今自己都不知,如今的葉府,還能算家嗎?
“張叔,我有些疲了,先去歇息一會兒。”最終,她勉強一笑,朝著自己房間走去。
此話並非謊言,昨夜等在扶閒的彆院,一夜冇有閤眼,腦子裡胡思亂想著,即便她自己都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回到內室,望著滿室寂然,她方纔反應過來,留在王府的包袱,還是要拿回來的,裡麵有她的文牒及牙牌,重要的緊。
或許這幾日事情太多,她沾床便沉沉睡去。
隻是……許久未做夢的她,竟做了一夢。
她夢見了前世。
她如一縷孤魂一般,飄蕩在前世的冷院中,她看見芍藥趴在病榻旁,一直落淚,病榻上躺著的……赫然正是臉色僵青、已故去的她。
她看著那病榻上的女人,臨死前安安穩穩交疊在身上的雙手,規規矩矩的躺在那兒,悄無聲息。
那是……她啊!
不知多久,冷院終於有了動靜,封堯來了。
他站在病榻旁,居高臨下望著她,冇有傷心,也冇有喜悅,麵無表情。
好久,他道:“給王妃入殮,下葬。”
葉綰綰拚命的想要叫喊,她想說她早已不是王妃了,可是,她的聲音無人能聽見。
她被以王妃之儀下葬了,葬禮之上,封堯始終麵色無恙。
往後數日,他一如既往的忙碌,白日上朝監國,夜晚批閱奏摺,忙到燭儘火滅,滿室黑暗,他便再不點燈,一人在黑暗裡坐著。
畫麵一轉,卻又似轉到了一處墳墓。
一人滿身孤寂站在墓碑前,本意氣風發的背,彎的頹靡,他始終不說隻言片語,隻靜靜望著。
他望了許久。
葉綰綰想要湊近上前,看清男人的表情,卻在此刻,男人驀然抬首,目光直直盯著她的魂靈:“本王去陪你,如何?我會遇見你,必會遇見。你若不願,我會如你一般,不擇手段破壞你的一切……”
“小姐,小姐!”門外,一陣敲門聲傳來。
“呼——”葉綰綰猛地睜開雙眼,死死盯著頭頂的帷幔,大口大口的呼吸著。
夢中,男人眼中鋪天蓋地的漆黑與絕望,壓得她險些喘息不過來。
“小姐?”張管家仍在喚著,比以往添了幾分急切。
“什麼事,張叔?”葉綰綰作聲,聲音因著緊繃之故,有些沙啞。
“……”張管家頓了頓,“小姐,是……王爺那邊來人了……”
“我不會見的。”葉綰綰打斷了他。
“不是,”張管家聲音低了低,“王爺……命人把錦羅布莊的封條也撤了,派人請小姐過去,說……小姐若不去的話,錦羅布莊將成一片廢墟。”
廢墟!
葉綰綰驀地抬眸,不知為何,她竟想到夢中那句“你若不願,我會不擇手段破壞你的一切。”
封堯,分明在威脅她!
“小姐?”
“我知道了,張叔。”她最終低低應道。
……
午後。
葉綰綰趕到錦羅布莊之時,已過去了半個時辰。
錦羅布莊並不繁華,隻是一處簡單的店麵罷了,可葉長林是在此處起家,這裡……承載了葉家的興衰曆史。
而此刻,布莊門口,站滿了穿著官服的侍衛,拿著寬刀守在兩側,布莊裡,綾羅綢緞已有些蒙塵,一旁的座前,一人隻穿著一襲白衣,坐在那兒,手裡端著一杯茶,身側跟著戰戰兢兢的掌櫃的。
見到葉綰綰前來,那掌櫃的方纔臉色微鬆:“小姐……”
封堯本端著杯盞的手微緊。
他曾不認她為王妃,更不喜旁人喚她王妃,而今,這“小姐”二字,卻更刺耳。
抬首,他緩緩望向站在門口的女子,她仍舊穿著昨日衣裳,神色微有蒼白,許是匆忙趕來之故,額角蒙了層薄汗。
“封堯,你到底要做什麼?”她望著他,問道。
封堯上下打量她一眼,聲音微沉:“葉綰綰,不是說想要錦羅布莊?””葉綰綰下得馬車,跟在大太監身後,朝養心殿走著,最終未能忍住:“公公,不知皇上找我前來,是有何事?”大太監清咳一聲:“做奴才的,怎麼能妄議皇上的事。”目光卻朝她頭上的銀簪望了一眼。葉綰綰一頓,宮人們收受賄賂亦是常有之事,眼下她渾身上下也隻有這銀簪值錢,若將銀簪交出去,大太監許是能告訴她些事,可終究她垂眸再不應聲。大太監見狀,也隻輕哼一聲,再未多言。葉綰綰本以為封榮見她會如以往一般,在養心殿大殿之內...